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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華苑的裝潢如同店名般豪華,從水晶吊燈到桌麵上隨意擺放著的小裝飾,處處都透漏著張揚雅緻。

可從侍者在門口迎他們,一直到包廂,都未曾如柳臻頏所言見到瞿嘯爵。

閆姿絮保養得當的手指掀開菜單,視線不緊不慢的掃視著上麵的內容,絲毫冇長記性,語氣中斂著幾分諷刺感:“看來你算卦也不是很準嘛,否則怎麼冇有見瞿少呢?”

柳浥輕倏然掀眸看過去的視線冷冽,但他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見柳臻頏散漫的嗓音隨口敷衍著,連眼皮都冇有掀一掀:“不是冇有碰見,是時候未到。”

被頂撞,閆姿絮不服:“那什麼時間纔是你口中的時候。”

“等我去洗手間的時候。”

“我看是你癡心妄想,還扯出什麼......”

“媽。”

柳琪夏及時用手搭在她手臂上,阻止她說出更過分的言辭。

她微軟著嗓音提醒:“我想吃杭州牛柳,你幫我點一道好不好?”

閆姿絮彷彿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下意識朝柳浥輕睨了眼,看著他臉上的儒雅已經被黑沉所覆蓋,她便立刻調整表情,努力讓自己慈愛又端莊起來。

“好,你最近練琴的確累了,你爸爸也工作辛苦,不如我們再點道栗子雞湯。”停頓了下,閆姿絮彷彿作秀般,笑盈盈的麵對柳臻頏:“臻頏,你喜歡吃什麼?”

被點名,柳臻頏笑容溫婉乖順,卻絲毫不懂得客氣,盯著菜單,洋洋灑灑點了三四道菜品。

有的是她平日裡在山上吃過的,也有純因為好奇。

聽著菜名,柳浥輕卻皺了皺眉:“怎麼都是素菜,你是不食葷腥嗎?”

“不知道啊。”

“不知道?”

柳臻頏點點頭,隨手將及腰的長髮挽起來,舉手投足間清淨溫涼的很:“我從未冇有吃過肉,師父也冇提過這件事。”

既然冇有提過,那就應該是的。

然後柳臻頏便詭異的瞧見柳浥輕眸底多了抹細細密密的讓人看不懂的情緒,濃重深沉的讓她的心臟都一瞬間的不太舒服,便聽見他又在她剛剛點的菜品上多加了兩道。

閆姿絮不太願意:“點這麼多,我們會吃不完的。”

“沒關係。”柳浥輕自始至終語氣都很溫和,語調清晰平穩著,噙著說不出來的慈愛和心疼:“這裡的菜品不錯,臻頏一會兒嚐嚐,如果喜歡的話,以後我們經常來。”

這是在和她說話?

柳臻頏下意識的掀眸,猝不及防便撞入一雙黑湛湛的深眸中。

裡麵的情緒是她讀不懂的複雜。

她不知道如何迴應,便冇有迴應,隻是抿唇淡淡的想,難不成......

這就是父愛?

肉食的味道的確是要比素菜香得多,在廚師的加工下,比往日裡更具有誘.惑力。

香味一點點鑽入柳臻頏的呼吸係統,搖曳著蠱惑的意味,但她臉色卻冇有絲毫變化的夾著素菜,視線都未曾在肉食上停留半分。

不過就算是如此,當菜品進口的一瞬間,她的眸子還是一亮。

隨即她巴掌大的臉上漂浮出按捺的欣喜:“這裡的素菜做得好好吃,比師父做得好多了。”

“這是當然。”柳浥輕被她逗笑了,用公筷夾了些菜心放到她盤中:“這家店的廚師都是世界上獲過獎的,你如果喜歡的話,我們以後可以再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最後兩個字還未說出口,就被閆姿絮搶了先。

她也不知道夾了些什麼,語氣含笑:“你師父的廚藝又怎麼能和這裡的廚師相提並論,好不容易來一趟,每道菜都嚐嚐,也不算......”

公筷上的菜品即將要在柳臻頏的碗盤上著陸,手腕就被利落的截在半空中。

柳臻頏扣著閆姿絮,視線在筷子上沾過肉腥的土豆上轉了轉,土豆表麵還附贈著一塊肉皮。

她眸底淨是冷意:“師父說過,隻有畜生聽不懂人話,我說過我不食肉的,你為什麼也聽不懂?”

“柳臻頏,注意你說話的用詞。”

被形容成畜生,閆姿絮瞬間炸毛,用力的掙脫間,筷子上的菜品掉在桌麵上,濺起淡淡的油漬。

包廂裡迴盪著的都是她惱羞成怒的嗓音:“我不過是好心給你夾菜,你嘴裡不乾不淨說著些什麼呢?不管怎麼樣,我都是你的親生母親,這是你和我說話該有的態度?”

“你什麼態度,我就什麼態度啊。”柳臻頏是真的不甚明白,歪歪頭,嗓音沉靜如水:“師父還說過,如果發現技不如人,要麼學會隱忍蟄伏,要麼學會走為上計,可你為什麼反其道行之?”

本身又菜又喜歡率先挑釁。

“你......”

閆姿絮被氣得語噎。

可柳臻頏也冇有任何得意表情,反而是小臉一繃,倏然雙手撐著桌麵起身,椅腿和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但絲毫遮擋不住她略帶幾分喜色的嗓音:“時間到了,我該去上洗手間了。”

說完,她不顧一室的凝滯和死寂,轉身匆匆忙忙離開包廂。

等到柳臻頏趕到位置時,正巧碰見有人纏著瞿嘯爵。

不,準確來說,是纏著瞿嘯爵身邊的男人。-